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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5th Feb 2012 | 一般
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疤痕,就在靠近手掌的位置。   刀口的痕跡很輕,線條細且優美,面積不大,不那麼容易暴露。它就靜靜的趴在他的皮膚上。細小的疤痕已經成熟,顯露出特有的暗紅色,彷彿輕輕一碰就會降落。我在想,那會是用一種怎麼樣的刀片劃過的。會是我經常用來削美術筆的那種小刀麼?我的那些個小刀片總是很多,因為它們特別喜歡不意而飛。但我必須得在這裡承認,開始的時候它們每個都很好用,但久了就開始生銹,斑斑駁駁的痕跡,顯的拖沓,髒兮兮的,也像我沾滿鉛屑的手。我就用它們來削我那些個畫素描的鉛筆,什麼2B,4B,6B……彷彿每個型號的我都有。但我卻一直習慣用偶數的。我那時還不怎麼喜歡畫畫。因為我總是畫不好,當你總也幹不好一件事情的時候,你會失去信心。可那又小又漂亮的浮在他皮膚上的痕跡,到底是用那種刀片?它總是讓我控制不住的瞎想。一落下神就會。   其實,那個疤痕是一個字,確切的說是一個姓。當然那不是我的。所以當我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,會有點嫉妒,你是知道的。那種不會說出來的嫉妒,默默生長在身體裡不知道的哪個部位。它會在身體裡衝撞亂竄,直到累的氣喘忽忽的,吐很多的氣,在胃裡脹出個氣球,爆破不了。它才不要管你的感受。   我總覺的他是故意要讓我看見的,因為那疤痕就被他藏在手錶的背後,手錶只是一個道具,發現真相的道具。不經意的時候,它卻總還是要露出一點點的尾巴。然後就勾引了我的嫉妒。   或許,是我故意要看見的。我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,這樣的姿勢再配上一個有暖冬清澈陽光的午後,總是讓人很難的拒絕,不是麼。我是一早就發現了他的秘密。於是接近,故意挑選了這樣的姿勢,停頓一下,頭部慢慢下滑,順著結實的具有線條感的胳膊。嗯,到了臂彎的地方了已經,然後直接枕在他的小手臂上。我還要再停頓下,然後把側著的臉悄無聲息的轉過來。透過手錶微弱的縫隙,睫毛吧嗒吧嗒的隨著時間流露的聲響,在他的皮膚上一眨一眨的掃著。我很輕易的就捕到了這個不聽話的秘密。   它蜷縮在手錶下暗暗的陰影裡。在命令的指揮下,我用手指快速的把手錶撥開。陽光刺眼的照進來,我撫摩著細小的疤痕,那道不是我的卻躺在他的皮膚上疤痕。在心裡上演著一場迷藏。可就當這一切都還沒怎麼來的及繼續,他猛的條件反射一樣的把手臂從我腦袋下面抽回。頭部順勢失重,懸空,從手臂到膝蓋的直線墜落。我抬起頭,看見他臉後刺眼的夕陽。表情,看不見,背光,什麼都黑忽忽的。   「刀!」他急促而又簡短的發音,向我強調那個字的形狀,留在他手臂上的那個痕跡。心裡的那個東西畏縮,後退,隱藏。我看著他不太清楚的臉,微微笑著:「你說那道疤痕麼?」他看著我,停頓了一下,眼睛又快速移向了別處,把手插進口袋。我低下頭,枕著他的腿:「我看下幾點了,陽光還是有點刺眼。」我明白,他正看著我,卻選擇出現在我的餘光裡。   那疤痕,依然可以隨著他到處遊蕩,當然還可以在我不在的情況下,曬會太陽什麼的。睡覺的時候也可以和他在一起,吃飯的時候也可以,看電視的時候也可以,洗澡的時候也可以,給我彈琴的時候,它也可以湊過來一起分享。反正,怎麼樣它都可以,怎麼樣它都比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長,怎麼樣,他去哪裡都會帶著它。   而多年後,我才知道,他是冷漠的魔羯。而我,是水做的雙魚女。